歷史學家這一行業,我認為是在從事找尋、發掘與重構的工作,這是一項美妙的行業,但也是一項困難的行業,要做的好,必須投入相當的工作, 擁有許多不同領域的知識,以及具有一項真實的智識力量:好奇、想像、組織能力、清晰的表達,與公正不偏頗的思想,並具有對不同類型的人的感受力。 -Marc Blo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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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02

Maria Sibylla Meria的故事


妳應該已經看到了今天google的首頁:蜥蜴、蝴蝶、毛毛蟲,還有捲曲的綠葉。點進去,妳發現原來是Maria Sibylla Merian的366歲誕辰。根據維基百科,這位梅里安女士是位德國自然學家和插畫家,對昆蟲學卓有貢獻。

奇怪的是,維基百科寫著,「她並不聞名於世」。

為何這樣一位重要的科學家,卻無法聞名於世?妳說,這或許也不奇怪,很多科學家,身後都默默無名,被歷史所遺忘。梅里安或許不過是又一個例子。

但梅里安應該是一個特別的例子,美國歷史學者Natalie Davis會這樣告訴妳。在她1997年的著作Women on the Margins(在邊緣的女人)中,Davis深入梅里安的作品,重述了梅里安的生命故事。



梅里安生於1647年的德國法蘭克福,父親早逝,母親再嫁,繼父是一位畫家。在父親的鼓勵和支持下,梅里安有十足充分的機會學習繪畫。但跟同時代的男性畫家相比,梅里安的女性身份還是加諸了一些限制。比如,她無法學習大幅的歷史畫,或人體寫生。她也無法跟隨當時的流行,到歐洲各地拜師學藝。

不過這些都無妨她的創作之路。她留在家裡,向父親學習作畫。在此同時,她的另一項興趣也漸漸滋長,那就是觀察毛毛蟲。她有種莫名的熱情,上癮般蒐集、飼養毛毛蟲,仔細研究,並將其生長過程仔細畫下。這些作品最終得以出版,成為她早期的代表作。在此同時,她也結婚,生女,而她先生似乎不以這樣特別的嗜好為怪。

在梅里安生活的十七世紀,女性不是沒有機會接觸昆蟲,也不是不能成為昆蟲畫家。雖然如此,Davis強調,梅里安還是不一樣。多數女性畫家不曾親手飼養昆蟲;而有機會接觸昆蟲的女性,多數只是男性學者的助手,未能參與觀察。梅里安則將兩項身分合而為一。

這只是梅里安生命的上半場,而且是比較平淡的一段。幾年之後,梅里安與丈夫離婚。她離開德國,到了荷蘭阿姆斯特丹。但她不想讓人知道自己離婚的事實,於是謊稱丈夫已逝,以寡婦自居。

在阿姆斯特丹這座貿易之都,梅里安有機會親眼見到全世界來的植物與昆蟲標本。可是她似乎對此不太滿意。標本是死的,缺乏變化,缺乏生長的軌跡。這與她一向以來的觀察習慣不同。

她因此作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決定離開阿姆斯特丹,帶著女兒,前往荷蘭在南美洲的殖民地──蘇里南(Suriname)。陌生的異鄉,危險卻又刺激。她見得了在家鄉從未見得的景觀,也遇見不同種族的人群。這一切似乎都給她留下深刻印象,並最終進入她的作品《蘇里南昆蟲的變態》。



這部作品成為梅里安對昆蟲學最重要的貢獻。但即便如此,為何,像我們一開始提到的,為何梅里安並不聞名於世?

對此,Davis的答案是,或許是因為她太特別了。

同樣是描繪昆蟲、植物,梅里安和其他(男性)畫家不同之處在於,她似乎特別重視昆蟲的生長過程,並總是企圖描繪出其生長的環境。這大概是為什麼,我們會在google首頁看到蝴蝶、毛毛蟲與綠葉交織在一起。對梅里安而言,這些元素是無法切割的。她想捕捉的,或是那動態的、充滿生命力的生態環境。

可是當時的昆蟲學卻走向截然不同地另一個方向。在梅里安生長的時代裡,昆蟲分類學變得越來越重要。另一個同樣重要的發展,則是人們開始在顯微鏡下,研究解剖後的昆蟲。像梅里安那樣觀察昆蟲的生活,被認為是落伍的。那些美麗的花草,在昆蟲學者眼中也不再重要。而其他學者們重視的分類學,卻不曾出現在梅里安的作品中。

在那樣的時代裡,梅里安因此被忽略、被遺忘了。即便她是如此不同。


2013-02-11

Medicine and the Body in Medieval and Early Modern Europe I

18:09 Posted by Unknown , , 2 comments

這學期的任務很單純,除了繼續上法文課外,就是準備資格考。我要考三個領域:East Asian Medicine, Medicine and the Body in Medieval and Early Modern Europe, Late Imperial China。資格考試兩個鐘頭,口試,沒有筆試。大家都說,考試本身不是重點,重點是考前的準備。通常必須先跟口試的老師們修過課,考試前一個學期再選修個別的討論課,擬定書單,定期與老師見面,確保該讀的書、文章,還知道的東西都掌握了。很少人會在老師點頭說可以考之後,還未能通過口試的──雖然也不是沒有血淋淋的例子。而且考試現場的狀況似乎也五花八門,各種流言在學生之間口耳相傳著。我也不免時常感到焦躁。

負責東亞醫學史的栗山老師沒有著墨太多在書單上。開學第一次見面他只拋了兩個看似簡單的問題:1. 現在研究中有哪些特別受到注意的課題,又有哪些被忽略了?你要如何把現有的研究成果交給大學部的學生?2. 你會如何為中國(和日本)醫學史分期?我當場答的亂七八糟,所以就被給了兩個星期回家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