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學家這一行業,我認為是在從事找尋、發掘與重構的工作,這是一項美妙的行業,但也是一項困難的行業,要做的好,必須投入相當的工作, 擁有許多不同領域的知識,以及具有一項真實的智識力量:好奇、想像、組織能力、清晰的表達,與公正不偏頗的思想,並具有對不同類型的人的感受力。 -Marc Blo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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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05

被解剖的女人

10:13 Posted by Unknown , , , No comments


這是歐洲醫學史上最著名的場景。古典式建築的大廳中擠滿了人,他們交頭接耳,他們對著大廳張望,窺視。

和擁擠倉皇的人群不同,這幅圖象的正中央,有三個特別的人物吸引了我們的目光。最突兀的,大概是那坐在欄杆上的骷髏。他兀自坐著,帶著一點恐怖。奇怪的是,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他,沒有人因為他的出現而驚慌害怕。

人們所在意、談論,和指指點點的,是骷髏左下方的那個男人。男人神情與他人完全無涉,不為身旁的吵雜所動。他雙眼堅定地看著前方,彷彿就是看著我們。而順著他的右手,我們會注意到簡陋的桌上躺著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被解剖的女人。

他們正在解剖一個女人。

這是文藝復興時期醫生Andreas Vesalius的作品《論人體構造》(De humani corporis fabrica)的封面。1514年出生於布魯塞爾的Andreas Vesalius,在他29歲那年,出版了這本代表作,以如此華麗繁複的面貌,讓解剖學從此成為西方醫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個戲劇性的場景,直到今天還能引發無限的想像:那尊骷髏在暗示著什麼嗎?那個握著手術刀的男人(也就是Andreas Vesalius自己),想要告訴我們什麼嗎?當然,還有那個女人。她是誰?為什麼她會出現在解剖台上?為什麼是她?

如果我們翻閱《論人體構造》,觀看其中大量的圖片,最後一個問題就更顯得意味深長。

在這本書中,附帶許多描繪人體的繪畫,以便解釋人體構造。他們有各式各樣的姿態,沉思、擺動雙手,或因為被吊起而呈現古怪的扭曲。可是他們有一個共通點──都是男性。


既然如此,為何《論人體構造》這樣一本經典的封面,被解剖的卻是一個女人?醫學史家Katharine Park從這個對比中,看見了歐洲醫學史上的一個重大轉折。

根據Katharine Park的研究,中世紀歐洲的醫生一向對女性身體感到好奇卻又難以理解。因為它讓人捉摸不定,讓人困惑。因為這樣的困惑,衍生出眾多今天看來奇妙的言論。比如有醫生認為女性身體不過是男性的變形,也有人提出子宮內部其實分成七個小房間,攸關產婦生男或生女。

女性的身體之所以神秘,還有另一個原因。在傳統社會中,大多是女性提供其他婦女醫療服務——比如產婆。儘管醫學界對於婦科或產科早有一套說法,但在實際執行上,男性還是鮮少參與。換句話說,對於婦女之間代代相承的身體知識,男性無從理解也無從置喙,被排除在知識網絡之外。

但從十五世紀左右開始,醫學界對於女性身體的知識卻出現了新的態度。女體依然是神秘的,但不再是不可解的。相反地,男醫生反過頭來要質疑女性世界裡的知識。在他們眼中,那些口耳相傳的知識,或許不過是未經反省、充滿謬誤的臆測。

是在這個背景下,出現了Andreas Vesalius的解剖場景。當女性只能依賴傳統智慧時,男性卻開始用解剖來探索女性身體;當女性只能用記憶和口說來傳遞知識,男性將自己之醫學理念印刷成書。被書寫下來的知識,取得了絕對權威的地位。

也是在這樣的脈絡下,女性原本作為醫療者的角色,逐漸消散。她們成為被男性醫生觀察的對象。她們不再擁有自己的知識,或對身體的解釋權。

Katharine Park因此要我們注意畫面中的另一個女性——也許是解剖台之外唯一的一個。她站在畫面的右上方,包著頭巾,半個身體藏在樑柱之後,是個極容易被忽略的人物。她在那裡,專注地看著男醫師解剖另一個女性。彷彿暗示著,她,一個女性,和畫面中其他男性一樣,從此之後只能透過手握著解剖刀的男醫生,來認識女性的身體——儘管那是她自己的身體。


Katharine Park, Secrets of Women: Gender, Generation, and the Origins of Human Dissection. Zone Books, 2006.

2014-08-03

男女有別,天經地義?

17:37 Posted by Unknown , No comments

沒有什麼事情比兩性的差異更明顯的了。

男是男,女是女,這是不可動搖的客觀事實。當然,你說,有男性化的女性,也有女性化的男性;有男生穿裙子,女生上戰場。甚至我們都已經對中性化的打扮習以為常,不以為怪。不過,這一切不過是表面,並沒有改變兩性本質上的差異。換言之,生理上而言,男與女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範疇,這點無庸置疑。

這個事實如此顯而易見,以致於任何不同於這個說法的主張,都不免顯得荒唐,甚至瘋狂。「你是要說,男性與女性的身體沒有差別?你難道看不出來,一個有子宮、能懷孕、每隔二十八天會流血的身體,跟一個只會把玩小雞雞的男生有多麼不同嗎?」

弔詭的是,真的有人曾經非常認真地這麼想過。更奇怪的是,這個人還是歐洲醫學史上最重要的一號人物:蓋倫(Galen of Pergamon, 129-199 A.D.)。

蓋倫
蓋倫有多重要?如果,用個有點奇怪但我們比較熟悉的例子,如果你想像歐洲醫學史是儒家傳統,那蓋倫的地位差不多就跟孔子一樣。他在西元二世紀完成的一系列著作,奠定了接下來一千多年歐洲醫學的基點。一代又一代的醫生,研讀他的著作,以他的理論為中心,思考、辯論。

可是依照蓋倫的說法,男性與女性的身體,其實是同一種。我們以為的差異,不過是習焉不察、未經思考的陳說。他強調,如果你用心觀察,不難發現男與女的生殖器官何其相似:陰莖與陰道沒什麼不同,唯一的差別是,一個往外,一個往內。同樣地,男性有睪丸,女性就有一個往內的睪丸──我們今天通常稱之為,卵巢。

但這不算差異嗎?蓋倫說,不。這只是「程度」的差異,不是「範疇」的不同。就好像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你不會說高個兒跟小矮子是不同的人種。同理,陰莖往內長跟往外長,也沒什麼本質上的差別。只不過是有一群人發育的沒那麼成熟,所以陰莖還沒能長出體外。

箇中癥結在於身體的「熱度」。蓋倫和許多希臘醫生都相信,「熱」是生命的泉源,也是身體發育的關鍵。女性的身體不夠熱,所以沒辦法讓陰莖長出體外。也是由於女性的身體不夠熱,所以才會有月經。因為她們不像男性一般,有足夠的體熱將多餘的血液轉化成精液。

女性是不完美的男性,蓋倫如是說。更精確地說,其實「兩性」並不存在,只有完美的身體,跟不那麼完美的身體。

圖左的插圖指出兩性的生殖器其實是同型的

如果女性只是不完美的男性,如果兩性身體的差異沒那麼絕對,那麼由女變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十六世紀法國的外科醫生 Ambroise Paré就記錄過這麼一個例子。他說在德國的鄉下,有位名叫瑪麗的小女孩。從出生以來,瑪麗都是不折不扣的小女孩,生理上或外觀上。一直到十五歲那年,一則意外改變了她的人生。

當時瑪麗在路上追著她的小豬,她跑著跑著,就在跨過一個小土溝的剎那,突然感覺什麼事情不太對勁。她發現,原來,她的陰莖「掉」出來了。瑪麗掛著兩行眼淚,回到家裡。在家人的陪伴下,醫生來了,做了詳細的檢驗,宣告她正式成為一個男人。從那一天開始,瑪麗換了一個名字,開始了他的新生活。

Ambroise Paré說,顯然,瑪麗的體熱在奔跑的過程中急速升高,高到讓他的陰莖可以長出體外。這正證明蓋倫所言不虛。不過有一點必須謹記在心,Paré寫道:女性可以變成男性,但男性卻不會變成女性,因為完美不會退化成不完美,這是自然界不變的定理。

這些說法簡直荒謬至極,豈有此理。又或者我們慶幸這一切都過去了,它們只是歷史,幸好。我們果然還是生活在科學昌明的年代。

不過,記得,蓋倫的作品在歐洲醫學過去一千多年的歷史中,一直佔據經典的地位。歐洲醫生提出或多或少的修正,但並沒有從根本上推翻蓋倫的說法。十六世紀最重要的解剖學者Andreas Vesalius,在他的書中也提出和蓋倫類似的說法。

1990年,柏克萊的歷史學教授Thomas Laqueur出版了一本名為Making Sex的書,主要討論的就是這個問題。他把蓋倫的理論稱之為「單性(one-sex)身體觀」。一直到十八世紀,我們今天熟悉的「雙性(two-sex)身體觀」,才正式獲得多數人的認可,成為社會上主流的想法。換言之,我們以為天經地義的道理,其實也不過存在了兩百多年。

Thomas Laqueur
Laqueur的著作出版之後,獲得許多回響,也受到眾多挑戰,有人認為Laqueur的歷史解釋未免過於簡單。不過在Laqueur看來,奇怪的不是蓋倫理論本身,而是這個理論強大的生命力。一千多年來,不是沒有人解剖過人類的身體,為何他們都看不見兩性的差別?更可疑的是,那些最重要、最有影響力的解剖學者,在打開人類的身體之後,何以會更加相信蓋倫的說法?從另一個方向來看,為何這一度最為流行的一性身體觀,卻被遺忘的這麼徹底,在我們今天看來如此不可思議?

Laqueur說,不是過去的人們愚昧無知,十九世紀的人們也未必真的比十七世紀的人們更高明。這故事毋寧是告訴我們,很多時候,我們所看見的,只是我們想要看見的。我們以為眼見為憑,可是更多時候,你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框架,決定了你看見了什麼,或看不見什麼。



2014-08-02

接吻有害健康

10:00 Posted by Unknown , , No comments

1936年,有位名叫基麗絲的少女,寫信到當時上海的女性雜誌《玲瓏》,信裡寫到:

珍玲女士:我因年紀很輕;所以見識不多,請您指教我那下面的問題吧。(1)和男性常常接吻算得有貞操嗎?(2)給男性常常撫乳的算得有貞操嗎?請在最近貴刊答覆我。祝您愉快。基麗絲

不久後,《玲瓏》刊出了珍玲女士的回覆。她說:

麗絲女士:貞操有心理的與肉體的。從心理講,當然理想很高,大都行於宗教意識中,非普通所能奉行,而且也是無謂的。從肉體講,普以限於交接,不過接吻撫乳往往足以成為墮落的誘因,所以亦須以避免為佳。珍玲


基麗絲少女的問題,看來使人迷惑不已。一方面,她似乎天真而保守,像是擔心自己因為無知而失去貞操;另一方面,她的提問又大膽到讓人驚訝,引人遐想:莫非她常常和男性接吻撫乳,不然這番提問又是從何而來?

更重要的是,這兩個問題的背後,似乎隱然存在著一個倫理模糊的世界:貞操的界線不太清楚,因此才需要搬到檯面上來討論。而我們的戀愛顧問,竟也因此給了十分 先進開放的答案。儘管她認為接吻撫乳是墮落的誘因,不過肉體貞操的標準,「限於交接」。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就算對方已經攻佔三壘,但只要尚未奔回本壘, 都不算是失分。

這可是1936年。

但或許就是在那個年代的中國,一切準則都可以重新被商榷。當整個中國努力地學習西方文化,熱切地希望躋身現代世界,許多從外頭引進的行為,接二連三地出現,成了社會上新的奇觀。而傳統的倫理規範,對此往往只能瞠目結舌。接吻就是其中之一。

傳統中國人不接吻嗎?也許有的。中國有本房中術經典《洞玄子》就教大家在纏綿溫存之際,要「兩口相焉,男含女下唇,女含男上唇」。但別忘了,這種事只能在 「房中」做,屬於性愛而非戀愛。將它拿到大庭廣眾下討論,甚至放上雜誌頁面,真是成何體統。西方經典的愛情故事,比如羅密歐與茱麗葉,到了劇情高潮之際必 須來上一吻。但梁山泊與祝英台行嗎?

也因此,對近代中國千萬等待愛情滋潤的少女,接吻作為陌生的浪漫行為,必須學習的名堂可就多了,包括了接吻的意義,接吻的時機,接吻的技藝,還有接吻與衛生健康的關係。

《玲瓏》因此告誡讀者:「雜亂的接吻,是倫理的凌辱,並且是有著傳染病侵入的危險。」又說:「醫學家的研究成果,每一次接吻,可以傳播千萬的黴菌。」看來實在嚇人。

不過《玲瓏》可不是要恐嚇讀者。他們清楚知道,深陷愛河中的男女,不會因為黴菌而輕易退縮的。所以《玲瓏》也宣告,情熱的本能與衛生並非不能兼顧。一篇名為〈男女接吻從此不致傳染〉的文章就寫著,

最近有某著名醫師宣稱,凡男女們在嘴唇預先塗敷碘酒,那就得暢所欲吻,不致傳染。碘酒可藏於一個嬌小玲瓏的小瓶中,瓶塞係軟木做的,其中插有小刷一支,攜帶在手提包或口袋都很便利。當(吻)的時候就拿碘酒敷唇,然後盡量狂吻。

這位創意無限的醫生更相信:「將來碘酒瓶的銷路,一定不在唇膏之下,而且是青年男女不可缺少的隨身必需品。」

接吻前得先準備好碘酒?聽起來是有些難以想像了。但七十多年前對於接吻傳染病菌的擔憂,如今看來,說不定仍有幾分道理!?

2013-08-01

別笑,笑會傷身



我曾在舊書攤以極低廉的價格買到一本《身体の中世》。作者是東京大學的西洋史教授池上俊一。

這是一本奇妙的書。只要看看它的目錄就知道了。《身体の中世》從身體的「交流」(communication)開始談起,包括祈禱與哀悼姿勢,農民與貴族的舞蹈,騎士的運動,再逐步進入服裝、化妝與變裝——這是第一章的主題。其後還有身體的知識、象徵和迷信;身與心的瘋狂;愛悅、恐怖、嫉妒、羞恥等情感的表現方法;以及五感的歷史。看起來非常迷人吶。

根據池上俊一的說法,中世紀的人們是這樣子看待身體:化妝是邪惡的、頭是魔力的居所、心臟是愛與敬神的舞台、眼睛是窗、耳朵用來記憶、手足可以傳遞神聖的力量、鼻子則是性的象徵……凡此種種。

這裡無法一一介紹這些有趣的內容。只能講其中一個例子,關於笑。

2013-06-07

Medical Practice in Medieval and Early Modern Europe

16:06 Posted by Unknown No comments

慢慢把當時讀的書單po上來(不過也實在太慢了點....)第二次的主題是醫者和他們的practice(這該怎麼翻譯比較好?)。這種偏社會史的角度,在醫學史裡是一個比較晚的發展,大約要從1980中期之後才慢慢起來。早期的研究還是以醫學思想和理論為主。Edward Kealey跟Katharine Park的第一本書,都屬於這一類。90年代以後又更多,而且注意到許多非主流的醫者。Valerie Flint的文章討論在中古早期,除了醫者和聖人之外,還有一種Enchanter(又該怎麼翻譯?有點類似Charlatan),同時被兩方夾殺。Peter Brown不是專門的醫學史家,不過專門研究聖人歷史的他,很自然就注意到當時在神殿(shrine)有很多醫療行為在上演。Brown的書寫的很薄,但我花了很多時間讀。

我有一陣子對外科特別感興趣,所以P老師推薦了幾篇外科醫生相關的文章。原來除了一般受過專業訓練的surgeon之外,還有一些醫者被認為是surgical specialists,他們地位比surgeons更低一些,大多處理一些簡單的外傷問題,也是在各地四處巡遊,販賣自己的技術。


2013-02-11

Medicine and the Body in Medieval and Early Modern Europe I

18:09 Posted by Unknown , , 2 comments

這學期的任務很單純,除了繼續上法文課外,就是準備資格考。我要考三個領域:East Asian Medicine, Medicine and the Body in Medieval and Early Modern Europe, Late Imperial China。資格考試兩個鐘頭,口試,沒有筆試。大家都說,考試本身不是重點,重點是考前的準備。通常必須先跟口試的老師們修過課,考試前一個學期再選修個別的討論課,擬定書單,定期與老師見面,確保該讀的書、文章,還知道的東西都掌握了。很少人會在老師點頭說可以考之後,還未能通過口試的──雖然也不是沒有血淋淋的例子。而且考試現場的狀況似乎也五花八門,各種流言在學生之間口耳相傳著。我也不免時常感到焦躁。

負責東亞醫學史的栗山老師沒有著墨太多在書單上。開學第一次見面他只拋了兩個看似簡單的問題:1. 現在研究中有哪些特別受到注意的課題,又有哪些被忽略了?你要如何把現有的研究成果交給大學部的學生?2. 你會如何為中國(和日本)醫學史分期?我當場答的亂七八糟,所以就被給了兩個星期回家好好想想。


2012-12-05

伊斯蘭世界的醫學與性別

09:28 Posted by Unknown , , 1 comment
下午考完法文口試,這學期的課就差不多結束了,只剩下一堆的報告等著完成。不管什麼語言,口語向來是我最差的部份。英語也是日語也是。考前有些緊繃,考完則像是放下大石,回家在床上攤了一下。想到三個學期就這樣過了阿,真是時光匆匆人生如夢。

這學期上了一門伊斯蘭世界的性別與醫學史。本來還想以此作為第四門資格考的領域,不過最後被導師大人勸退了。理由很簡單,因為我不會任何一門這個領域中的研究語言。導師大人是對的(這還用說嗎=,=),這課對我而言其實有些吃力,因為我完全記不住,甚至念不出來那些阿拉伯文名字。

幸好這門課的教授是非常好的老師,每個星期真的就是大開眼界。比如我從來不知道創立伊斯蘭教(或回教)的先知穆罕默德有十幾任妻子,而且大多是寡婦,只有他的第二任妻子Aisha是處女,而他們結婚的時候Aisha才十四歲。

Aisha跟穆罕默德第一任妻子的女兒Fatimah歲數相差不多,但兩人就是相處不來。有次雙方爆發口角,Aisha就對Fatimah說,只有我一個人跟你父親(就是穆罕默德)結婚的時候,還是處女之身。Fatimah不甘示弱,回答她說:那又怎樣,只有我媽一個人跟我爸結婚的時候,我爸還是處男!

2012-11-07

婚前衛生指導

21:47 Posted by Unknown , No comments

讀一本建立新中國社會的書也是一種喜迎十八大的Style,ya! (盧廣仲貌)

馬千里,婚前衛生指導,上海:中孚圖書出版社,1954。(奇怪我又還沒要結婚看這看幹嘛)

重點書摘:

「兩性關係是人類生活上最靠近的領域內的事,數千年爭論甚多,但只認為這是生物學的基礎--肉體的慾求,還一直沒有改變它。直至偉大的馬列主義學說出現之後,根據人類社會的規律,嚴格地批判了資本主義社會道德的男女的性關係,廣義地闡明了歷史唯物論的兩性意義,從而預見地創造新時代的兩性問題的新的思想觀點,形成今日人類對待兩性間正確態度的,樹立新社會性道德的基礎。」

「在資本主義社會裡(像美國)充滿了色情、淫亂、花天酒地,性生活的無節制,一般青年限於性慾放縱的環境中。男女不問個性的,只是片面的自由亂交,缺乏真實的愛情和思想基礎。許許多多人(特別是婦女)心理上不斷遭受無情摧殘、侮辱、創傷、恐懼、嫉妒、病痛等,以致造成大量精神失常、心理變態的精神病人,及失戀、風化罪犯、自殺事件的日益增多等等,都是由於曲解性慾造成縱慾的結果。」

「正確的戀愛觀,是以革命的人生觀為基礎,用革命的立場、觀點、方法來處理戀愛問題。所以應該抱嚴肅的態度,要避免輕率隨便,不應當與一個政治面貌不清的人談戀愛,更不用說是民族的敵人和階級敵人了。」

「戀愛在革命人生當中,是有著一定的位置的。正確的戀愛,雖不免要花費一些時間和精力,但這也有必要的,因為革命的男女以工作與學習為人生的前提,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是以革命事業中共同奮鬥為基礎。戀愛是人生過程的一部分,不是全部。真正的愛情應該是從婚後才開始。因此,把戀愛當做是神聖不可侵犯那末大的事,而妨礙了工作與學習,是不對的,但也不能算小事,所以應該把它放置在一定的位置上考慮。」


2011-11-25

假期太短,而書單太長

10:38 Posted by Unknown , No comments
感恩節假期,神的孩子都在跳舞。或者shopping。台灣師友和美國同學的熱情邀約或溫暖垂詢,讓這個假期過得也不孤單。

但假期歸假期,趁著難得的時間還是得把幾項工作完成。期末作業之一是一份20-30本書組成的annotated bibliography,有些類似研究回顧吧。於是把這兩三年來明清醫學史的著作快快翻過一遍。

最有趣的可能是Carol Benedict的新書Golden-Silk Smoke,講菸草在近五百年中國的歷史,醫學只是其中一個面象,她更想處理的問題一是世界貿易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二是消費文化從明清到近代中國的延續性(清代的上層婦女就已經抽煙抽的不亦樂乎,民國的新女性還不算太新)。Wu Yi-li的書講清代的婦科,這是個豐富的題目,此書寫來嚴謹但稍嫌平板。有趣的是,她指出清代的(男)醫生並不認為女性身體必然比較虛弱,相反地,只要跟隨一定的指示,自可永保康健。Marta Hanson的書講溫病學派、地域想像與流行病學三者的交織互動,可惜感覺力道不足。Linda Barnes的書講十五到十九世紀歐洲人對中國醫學的認識(或誤解),收集的資料真夠多了,可是有點被資料淹沒,沒能進一步發展出完整的論述。Chao Yuan-ling的書典型的Social history of medicine寫法,大概出版的有點晚,整個領域的風潮已經有些變化了。

看來看去只覺得要把研究做好真不容易。理想上好的中國醫學(或醫療、科學、科技等等)史可以吸引中國史跟(西方)醫學史雙方的目光,可是會不會一不小心就變成爹不疼娘不愛呢。沒有答案。

只知道聶魯達曾說,假期太短,而書單太長。


2011-01-06

富士川文庫

20:54 Posted by Unknown , 4 comments
昨天才說到史料的開放性,就看到京都大學圖書館所藏的「富士川文庫」,介面雖然陽春,也無法對書籍內容做檢索,不過瀏覽起來十分便利,而且沒有什麼奇怪的限制或障礙。

富士川游是日本十九、二十世紀最重要的醫學史家,1904年出版的《日本醫學史》獲得了日本學術的最高榮譽,學士院恩賜賞。(後來也得過這個獎的,包括德富蘇峰、仁井田陞、小川尚義等人,比較近期的則有田仲一成與夫馬進等人,均是學術「大腕」)

根據京都大學網頁上的說明,富士川游的藏書有九千多冊,這裡所公佈的應該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不過均集中在醫學書籍,有許多有趣的資料,已經很讓人興奮了。這批資料,當然是當年為了撰寫醫學史時而收集的參考書目。

後來又看到東京大學也藏有另一套的富士川文庫,有172本書,不過大多與醫學無關。

附帶一題,Princeton的東亞圖書館也開始館內的醫學書籍數位化,而且還做成PDF檔,可以直接下載:http://eastasianlib.princeton.edu/diglib.php

2010-06-05

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歷史研究要關注弱勢人群

06:18 Posted by sharpy , , No comments


2010年05月31日 時代週報

香港中文大學歷史學講座教授梁其姿2009年出版的《中國麻風病史》一書,開創了英文著作從單一疾病研究中國醫療社會史的先河,今年獲台灣“教育部”頒授第五十三屆學術獎(人文及藝術學科)。《中國麻風病史》著眼于中國社會從古到今對麻風的反應來研究麻風發展史,並探討這個疾病在不同歷史時期的不同文化意義。梁其姿研究明清時期的醫療資源、醫學傳承、方土與疾病觀、女醫等問題,在中英文權威醫療期刊與專書中發表重要論文,是當今研究中國醫療史必讀之作。

醫療社會史的先行者

梁其姿是地道的香港人,出身書香門第,自幼對文史感興趣,後入讀香港大學歷史系。雖然教學語言是英語,梁其姿的主要興趣是中國近代史。梁其姿回憶:“當年的香港大學有點類似于培養高級公務員的機構,需要多重考試才能進去,但是學術氣氛不濃。進大學前,我期待有不同的思想刺激,但進去以後有點失望,我覺得基本上是中學教學的延續,歷史教學也相當傳統,所以當時學習的興趣並不太濃,而我當時讀到的法國史學著作很有意思,當中能看到活生生的‘人’,這也是我出國的原因之一。”1975年大學畢業後,她考取了法國政府獎學金,赴法國高等社會科學研究院留學,1980年底獲得博士學位。

梁其姿師從畢仰高(Lucien Bianco),博士論文寫戰前解放區的合作運動。當時很多關於解放區的資料還沒有出版,梁其姿通過朋友在美國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中心找到一些未曾公開的資料。完成論文後,梁其姿又在巴黎待了兩年,這時學術興趣才轉向中國明清史。

學成之後,梁其姿沒有回到香港,而是到了台灣。時值“中央研究院”院長吳大猷先生在台灣推動“國家科學委員會”五年計劃,吸收國外讀書的華人,於是梁其姿選擇到“中央研究院”工作,同時期留學歸來的學者還有後來成為近史所所長的陳永發。1987年,梁其姿推出兩篇疾病醫療社會史方面的論文:《明清預防天花措施之演變》和《明清醫療組織:長江下游地區國家和民間的醫療機構》,被譽為中國史學界涉足醫療社會史研究的先行者。梁其姿曾擔任“中央研究院”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所長。

2008年,梁其姿到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任講座教授,為本科生講授明清社會史,為研究生指導明清的衛生醫療研究。對比三地學生的程度,梁其姿分析:“香港的本科學生和我在台灣的學生不太一樣,台灣的學生比較願意主動來探討問題。大陸和台灣的學生比較相似,人和人之間私底下的交流要多些,而香港的學生比較務實,這可能是跟香港的生活節奏比較快有關吧。”

歷史是各個社會科學的綜合

時代週報:你到法國留學時的主要學術興趣是什麼?

梁其姿:我留法時的主要興趣是中國近代史。因為此前在香港大學念歷史系是屬於比較傳統的政治史、事件史,在我拿到獎學金要去留法的時候,讀到了一位法 國 教授畢仰高寫的《中國革命的起源1915-1949》,主要是從社會史角度來寫1949年的革命。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一個學者用社會史角度來分析革命的產生,看完以後就認定要他做我的導師,所以我的研究興趣也就放在1949年之前的革命史。

我也跟幾位法國有影響的教授進行了交流,在 和畢仰高 老師寫完論文之後才轉到明清史的研究。年鑒學派的呂西安·費弗爾(Lucien Febvre)認為,歷史應該是各個社會科學的綜合,不是純粹的政治史、事件史、戰爭史。我當時覺得用社會史角度來寫1949年前後這段歷史會比較困難,就回到中國明清史的研究。

時代週報: 到了台灣“中央研究院”工作後,你怎麼研究起醫療社會史?

梁其姿:在離開法國之前,我與菲利普·阿雷茲(Philippe Aries)老師一起研究心態歷史,他的課主要是西方人面對死亡態度轉變的問題。他給我最深刻的影響就是對人的生老病死的關注,當時研究中國歷史的學者少有人注意。所以,我到台灣後查閱了大量的資料,包括很多明清時期的方志資料,從明清的育嬰堂到安葬死人的機構資料蒐集,於是就試著去做這方面的歷史研究。

我寫完《施善與教化:明清的慈善組織》之後,就發現明清時醫療機構的諸多問題,大概16世紀以後,中國南方就出現收容麻風病人的機構。基於這樣的興趣,我寫了《麻風病概念演變的歷史》,中間寫了很多關於醫療、社會方面的論文。

廣州的善堂和醫療活動

時代週報:當年的育嬰堂算是中國的慈善機構嗎?

梁其姿:當然。在宋代以後,沒有很好的避孕方法,墮胎也是非常危險的手術,所以很多窮人對多生了的小孩,要麼選擇遺棄,要麼選擇溺死,算是控制人口的一種方式。但對傳統道德很看重的官方來說,這是非常不好的做法,所以就出現收容被遺棄嬰兒的機構,這種機構多半是士人和地府官員捐錢來創辦的。

在中國,以前處理社會問題的角色一個就是政府,另一個就是家族。在我的研究中,發現出錢出力最多的還不是官員,是靠地方力量來支援的。但中國社會問題往往是由民間處理,並不完全是政府、家族上層精英來處理。譬如明末更多是一些知識領袖來倡導,由小部分生員或有錢的商人捐錢來建立,過去很多人都忽略這方面的問題。

時代週報:這種傳統後來還有延續嗎?

梁其姿:有,特別是太平天國之後。當時清政府沒有太多力量,全靠地方或家族來進行善後處理也不太可能,而在大的城市如上海、北京、天津、廣州、武漢,很多社會的管理問題都是善堂進行處理的。我現在研究的興趣就在這方面,特別是同治以後的廣州善堂和醫療活動。

香港有個東華醫院,那是同治以後建立的,是在廣州的愛育善堂建立之後才產生。當時英國殖民政府沒有辦法處理華人生病的諸多問題,所以鼓勵在香港有錢的商人建立東華醫院來處理這些問題。

1949年左右,廣州最大的醫院要算是方便醫院,1949年之後就慢慢成了現在的第一人民醫院,所以還算是被吸收進了國家機器裏面。

時代週報:2008年到香港後,你的研究方向有沒有大的改變?

梁其姿:趁在香港的時間,我就抽空到廣州研究19世紀的醫療文化。我覺得很有趣,因為廣州是最早引進西洋醫學的地方,大概是在1834年,幾個英國人在廣州建立醫院行醫,也訓練當地人做學生,像種牛痘也是在廣州開始的。後來本土善堂的進一步完善,也有了西方醫學,但兩者算是一種競爭的關係,我很想進一步了解現代醫學是如何在廣州發展與演變過程,也想具體了解何謂華南的現代醫學,我想那不只是西醫東漸那麼簡單。我只要有時間就會去廣州,現在因為要教書的關係,去得比較少了。

黃仁宇在他的環境看歷史

時代週報:張逸安在《黃河青山》的“譯後記”提到你的幫助,你 和黃仁宇 先生有交往嗎?

梁其姿:其實交往並不多,因為 黃仁宇 先生有一段時間到台灣演講,但後來回去美國,加上身體不是很好,所以沒有太多交往,倒是 黃 先生的好友 林載爵 先生和我比較熟。

時代週報: 林載爵 先生認為,現在 黃仁宇 先生的史學觀點受到了主流學界的批評,是很大的不公平。

梁其姿: 黃 先生那時候的觀點是一種很自然的歷史觀,就像 錢穆 先生那樣看歷史也是很正常的。但我們是站在不同的角度來看歷史,我上課也是告訴學生:“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我們理解的歷史是與我們處在什麼樣的環境來理解。 黃 先生是一位很好的史學家,但他的解釋是受到了他的時代背景的影響。

時代週報: 何炳棣 先生的回憶錄 和黃仁宇 先生的回憶錄給人完全是兩種不同的讀後感。

梁其姿:他們的際遇不同, 何炳棣 先生是很早就受到國際學術界肯定的一個人,而且 何 先生出道也比較早,所以看這個人的著作就和看他本人是一樣的。 何炳棣 先生是我尊重的一位前輩,我和他的交往就比較密切,他是當時我所在的中山所的通訊研究員,每次院士會議都是我們來接待他,常聽他講故事、講研究學問的態度。

歷史洪流中的小人物

時代週報:如果說歷史研究和自己的際遇是相互關聯的,那你為什麼關注慈善醫療這方面的研究?

梁其姿:像 何炳棣 先生從來不做二等的題目,都是研究中國社會文化思想裏的核心問題。相比較,可能是性別上的差異因素,我更為關心的是社會中下層的人們的命運。這些人是很弱勢的嬰兒、老人、病人、婦女,還有城市邊緣人,他們都沒有權利,那他們怎樣看待這個社會,怎樣對待命運,這才是我所關心的。他們常常是被主流所冷落的,同時也是被歷史忽略的,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怎樣思考、怎樣生活,我就是需要給他們一個還原歷史聲音的發言機會。

我覺得在歷史研究上,這也有技術性的困難。弱勢人群通常是沒有能力把自己的想法書寫下來,他們往往沒有掌握文字的能力,所以有關他們的看法很少,同時也需要太多資料的了解。相反,精英看歷史方面的資料就比較多。研究一個偉大的東西往往比較容易得到資料,像我研究的這方面就有困難,但又非做不可,否則歷史上又少了這方面的聲音。相對於主流精英的歷史,即英雄式的主流敘述,我要提供一個卑微人的敘述。這個方法不能流於情緒,是需要一些修養在裏面,我也儘量往這方面去做。

時代週報:在歷史裏看見你所說的卑微人物是很不容易的。

梁其姿:其實我並不是想把小人物寫成一個可憐巴巴的人,因為他們也不是這樣的人。我希望展現出來的是英雄式人物的對立面,應該寫出小人物的主體性、主動性,這需要很多努力。

http://www.time-weekly.com/show.php?contentid-6949.html

2010-06-03

吳一立的新書Reproducing Women: Medicine, Metaphor, and Childbirth in Late Imperial China

22:48 Posted by sharpy , No comments

Reproducing Women: Medicine, Metaphor, and Childbirth in Late Imperial China

Hardcover, 357 pages
Publisher: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 edition (August 1, 2010)

Product Description
This innovative book uses the lens of cultural history to examine the development of medicine in Qing dynasty China. Focusing on the specialty of "medicine for women"(fuke), Yi-Li Wu explores the material and ideological issues associated with childbearing in the late imperial period. She draws on a rich array of medical writings that circulated in seventeenth- to nineteenth-century China to analyze the points of convergence and contention that shaped people's views of women's reproductive diseases. These points of contention touched on fundamental issues: How different were women's bodies from men's? What drugs were best for promoting conception and preventing miscarriage? Was childbirth inherently dangerous? And who was best qualified to judge? Wu shows that late imperial medicine approached these questions with a new, positive perspective, defining female and male illnesses as essentially alike and depicting childbirth as an inherently trouble-free process. In presenting this new view of the female body, Reproducing Women revises our understanding of Qing social relations of healing and attendant cultural assumptions about gender, the body, and nature.

From the Inside Flap
"This is a tremendously rich, exhaustively researched work. Reproducing Women is a pioneering study that will undoubtedly become a standard reading on women's medicine in Chinese history."--Ruth Rogaski, author of Hygienic Modernity

About the Author
Yi-Li Wu is Associate Professor of History at Albion College.

http://www.amazon.com/Reproducing-Women-Medicine-Metaphor-Childbirth/dp/0520260686

2010-04-04

女人的中國醫療史-漢唐之間的健康照顧與性別


女人的中國醫療史-漢唐之間的健康照顧與性別
作者:李貞德
出版社:三民
出版日期:2008年06月10日

內容簡介

房內是一位富貴之家的孕婦,獨自半蹲地架在衡木上生產。房外則是她的公公,陪同來助產的高僧,隔著窗戶教她調息。西元六世紀一個不可思議的分娩故事,先後經兩位士大夫抄錄和轉載。這些男性醫學專家對產婦和助產婦的評價,透露了什麼樣的身體觀與性別觀?遭到品頭論足的女性,又表現了哪些醫療照顧上的能力與特色?為了回答這些問題,本書從生育文化入手,介紹求子、懷胎、分娩的方法,乃至避孕、墮胎的手段,藉由重建各種醫方及其論述,說明中國婦科醫學逐漸成熟的過程。接著,以乳母與產婆為範例,進一步探討女性作為照顧者,乃至醫療者時,所面臨的待遇、評價與挑戰。最終,期望在一千五百年後的今天,從性別的角度,重新回顧女性參與生老病死的歷史。

作者介紹

李貞德,國立台灣大學歷史系學士、碩士,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大學歷史學博士。曾任美國哈佛大學燕京學社訪問學者、日本國際日本文化研究中心外國人研究員。現任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國立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教授兼所長。研究取徑與焦點,主要是從性別角度探討傳統中國的醫療文化與法律制度,最近則將視野擴大到近代台灣。

http://www.sanmin.com.tw/page-product.asp?pf_id=000697006

中國中古時期的宗教與醫療


書  名:中國中古時期的宗教與醫療
出版社 :聯經出版公司
作  者:林富士
頁  數:744頁
初版時間:2008/6/4

內容簡介:

從西元第二到第六世紀,中國社會至少遭遇到三十八次「大疫」的侵襲,數以百萬計的人口接二連三的死亡或是在瘟疫的陰影下過活。在這段期間,東漢帝國崩解,中國的政治由大一統的格局走向分裂與多元。而在宗教方面,新興的本土道教和外來的佛教逐漸茁壯長大,傳統的巫覡信仰則大力推動厲鬼崇拜,並廣設祠廟與神像。這些歷史現象,彼此之間究竟有什麼樣的關聯呢?從本書所收錄的17篇論文可以得到解答。

目次
自序
壹、瘟疫的衝擊與回應
中國中古時期的瘟疫與社會
東漢晚期的疾疫與宗教
貳、道教的終極關懷
試論《太平經》的主旨與性質
疾病與「修道」:中國早期道士「修道」因緣考釋之一
參、醫療傳教與道教醫學
試論《太平經》的疾病觀念
中國早期道士的醫療活動及其醫術考釋:以漢魏晉南北朝時期的「傳記」資料為主的初步探討
中國早期道士的醫者形象:以《神仙傳》為主的初步考察
試論中國早期道教對於醫藥的態度
略論早期道教與房中術的關係
肆、巫覡活動與厲鬼信仰
試論六朝時期的道巫之別
中國六朝時期的巫覡與醫療
中國六朝時期的蔣子文信仰
六朝時期民間社會所祀「女性人鬼」初探
「巫叩元絃」考釋——兼論音樂與中國的巫覡儀式之關係
伍、身體、疾病與文化
中國疾病史研究芻議
頭髮、疾病與醫療──以漢唐之間的醫學文獻為主的初步探討
傳統中國社會對於「老年」門檻的界定──以漢唐之間的文獻為主的初步探討

2010-02-20

The Monkey and the Inkpot: Natural History and Its Transformations in Early Modern China

本書關於「本草綱目」的研究,評論者說,這還是英語世界的第一本專著,讓人有些驚訝。從介紹看來,內容頗值得期待。附帶一題,在本書作者Carla Nappi教授的學校網頁上,她還說自己正在學習阿拉伯語文,以便將來投入研究中國與伊斯蘭世界的科學文化交流。

The Monkey and the Inkpot: Natural History and Its Transformations in Early Modern China

Carla Nappi

Publisher: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 edition (October 15, 2009)

Reviews
Carla Nappi takes us into one of the greatest Chinese encyclopedias of the natural world and its medicinal properties, the Bencao gangmu, which inspired the vision of the Chinese encyclopedia that haunts the pages of Borges and Foucault. Nappi draws us into the Bencao's complexities, and into the fertile and restless mind of its creator, Li Shizhen. Nappi opens the door on Li's cabinet of wonders.
--Paula Findlen, Stanford University

This first book-length treatment of the [Bencao Gangmu] in English contains a great deal of interest and is undoubtedly a major contribution to its field.
--Steve Moore (Fortean Times )

Product Description
This is the story of a Chinese doctor, his book, and the creatures that danced within its pages. The Monkey and the Inkpot introduces natural history in sixteenth-century China through the iconic Bencao gangmu (Systematic materia medica) of Li Shizhen (1518–1593).

The encyclopedic Bencao gangmu is widely lauded as a classic embodiment of pre-modern Chinese medical thought. In the first book-length study in English of Li’s text, Carla Nappi reveals a “cabinet of curiosities” of gems, beasts, and oddities whose author was devoted to using natural history to guide the application of natural and artificial objects as medical drugs. Nappi examines the making of facts and weighing of evidence in a massive collection where tales of wildmen and dragons were recorded alongside recipes for ginseng and peonies.

Nappi challenges the idea of a monolithic tradition of Chinese herbal medicine by showing the importance of debate and disagreement in early modern scholarly and medical culture. The Monkey and the Inkpot also illuminates the modern fate of a book that continues to shape alternative healing practices, global pharmaceutical markets, and Chinese culture.

About the Author
Carla Nappi is Assistant Professor of History at the 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

2010-01-29

Leprosy in China: A History 中文書介

05:10 Posted by sharpy , , No comments

(下文原刊於《漢學研究通訊》28.4)

本書是梁其姿教授的新作。她在書中追索「麻風病」在中國的歷史,包括傳統醫者的解釋與理論、社會大眾對疾病和患者的恐懼與想像,以及麻風病在現代中國的象徵意義。研究涵蓋時間甚長,自上古開始直至中華人民共和國時期,視野上更屢屢引入歐洲與亞洲其他地區作為參照。本書雖然只集中在單一疾病,卻利用豐富多樣的史料,把此一疾病在歷史中的流變及所激起的複雜反應,做了精彩深入的研究。

全書除了前言與結語外,共分五章,大致沿著時間序列順流而下。第一章名為LI/Lai/Dafeng/Mafeng,從醫者對麻風病的詮釋著手,詳細地研究了傳統中國對麻風病理、傳染途徑與治療手法的討論。從標題中不難看出,中國醫者對於麻風病有著不同稱呼,但無論是癘、癩、大風、麻風,都未必全然符合現代對於麻風病的定義。此外,儘管十六世紀起已經出現以麻風為主題的醫學專著,人們還是經常將麻風與廣東一帶的楊梅瘡混淆。此外,儘管醫者對麻風病的詮釋越來越細膩,但麻風患者被所背負的污名卻絲毫沒有削減,他們被視為醜陋、不潔並且道德有缺陷,這個印記在十六世紀之後尤其變本加厲。

宋代以前人們對麻風的反應仍是矛盾的,一方面麻風被視為天譴,另一方面卻也並非是不治之症。而文獻中對於患者痊癒過程的描述,大多有著宗教性的色彩:佛教著重是治療者的修為,患者只是在其中洗滌罪孽,獲得解救;道教不僅重視患者個人的付出,還帶有著濃厚的儀式性質;儒家則強調傳統意識型態,諸如忠、孝與貞節等,換言之,患者必定是在這幾個範疇中有著別於常人的表現,方能得以痊癒。中古時代對麻風的社會反應,與十六世紀之後的情形頗有差異。從明清文獻看來,麻風的社會形象開始僵化,它被視為只流行於南方的惡疾,患者則是中下階層的人民。還有一點,中古時代的麻風病人多是男性,但明清時期,麻風與女性的關係格外受到關注。

明清的麻風病人被視為「具危險傳染性的身體」(the dangerously contagious body),所謂的危險,不僅因為疾病本身的傳染性,還因為病人的性格缺陷與難以控制,他們所到之處皆引發社會恐懼。甚至在死亡之後,患者屍體的傳染力仍能讓恐懼徘徊不去。「過癩」是另一個明清社會對麻風病的想像,人們相信女性會藉由性交將疾病轉給男性,而且換得自身痊癒,這些居住在南方的女性因此既淫蕩又危險。

在這重重恐懼觸動下,將病人自社會隔離的麻風院,也就於十六世紀應運而生。他們所分佈的地點,大多在中國南方。就如同明清兩代其他慈善機構,麻風院在運作時,自有一套理性原則。他們由地方士紳主持,官方挹注的資源不多,但仍可以被視為官民合作的組織。但更為有趣的是,作者發現這群被社會排除在外的人民,也因為在麻風院中相濡以沫,竟建立起某種群體認同感。而這認同感又與醫學論述相互結合,比如麻風被認為會在親子間遺傳,就讓病人之間產生「擬血緣」般的情感。

十九世紀之後,中國被視為麻風的來源國家,中國人走到哪裡,似乎都背負著帶原者的印記。這情況奇異地呼應明清醫者將麻風視為南方風土病的態度,只是,在外國人眼中,整個中國都是充滿瘴癘的麻風之地。另一方面,儘管十九世紀後期西方醫學已經發現漢生病原,但這樣的疾病解釋卻要經過漫長而曲折的過程,才被接受,即便是傳教士也對此感到懷疑。

此外,麻風院在十九世紀以後也面臨不同的命運。傳統的麻風院當然還在運作,但從歐洲來的傳教士也建立起自己的麻風病院,他們不只治療身體疾病,還教導病人研讀聖經。民國政府對此頗有意見,打算以國家之力,建立不涉宗教的麻風病所,並以此洗刷麻風流行所帶來的國族恥辱。不過,與同時期日本明治政府相比,民國政府對地方的控制力相形見絀,也因此國家很快就放棄原本遠大的計畫,轉而與傳教士合作。

共產政府上台後,癩病依舊是中國揮之不去的包袱。但這一次,官方採用群眾動員的方式,似乎更加「成功」地消滅了麻風的流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對麻風病所採取的政策,往往隨著政治事件而改變,如韓戰爆發後,政府便順理成章沒收了所有由歐美資助的醫院;大躍進與文化大革命時期,消滅麻風的口號、標語,無所不在地進入鄉村之中,同一時間中國為了建立民族自信心,也開始研究以中藥治療麻風;鄧小平上台主張改革開放,中國的麻風病政策又重新與國際接軌。但歷經漫長努力,麻風真的消失了嗎?當代的中國醫生對此憂心忡忡。他們認為,越是過份樂觀可能反讓人對疾病防治掉以輕心。換言之,到了故事結尾,麻風似乎依舊魅影重重,隨時等待捲土重來。

作者在結語中提到,如今世界各處紛紛建立麻風博物館,這對任何單一疾病來說都是少見的,顯示麻風複雜的歷史面貌。本書則以同樣豐富而充實的方式,重現了這一段幾乎為人遺忘的歷史。本書最精彩處,是展現史家駕馭材料的能力。儘管利用大量的史料,但本書的敘事與論證清晰明朗,讀來沒有沈重之感,讓原本或許駭人的麻風病史,變得複雜而多面、迷人而動人。對中國疾病史、醫療史和社會史有興趣的讀者,閱讀此書,必定能帶來的智識上的愉悅與啟發。

2009-08-25

影像與醫療工作坊

22:50 Posted by sharpy , , 1 comment
【九十八年度第一次工作坊】

主講人:Dr. Marta E. Hanson (Director of Graduate Studies, 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

講題: Body Wholes, Body Parts: Visualizations and Meanings of the Hand in Chinese Medicine

時間:98年9月14日(一)下午 2:00-4:00

地點:中研院史語所研究大樓701會議室

2008-09-09

從瘴癘之地到清潔之島─館藏日治時期醫療衛生類書展

21:00 Posted by sharpy , No comments
「從瘴癘之地到清潔之島─館藏日治時期醫療衛生類書展 」
展出時間◎2008年9月6日至10月26日
展出地點◎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六樓


1860年代臺灣開放通商口岸後,西洋傳教士馬雅各、馬偕等人陸續來臺,開設診所治療病患,以醫療輔助傳教,開啟臺灣西方醫療的黎明期。1895年,臺灣因馬關條約而割讓予日本,臺灣總督府基於殖民統治的需要,將西方近代醫學與公共衛生體制移入臺灣。

日本領臺初期,臺灣總督府致力於鼠疫、霍亂、瘧疾等急性傳染病的防治,開始推動各項衛生措施及培育醫療人才,分別在主要城市進行衛生工程建設,設置官立醫院、公醫制度、臺灣總督府醫學校等。

1920年代以降,各種傳染病有效被控制,總督府開始重視慢性傳染病,以及癩病、結核病、性病等特殊社會性疾病問題。1930年1月,總督府設置「更生院」,作為鴉片烟癮矯正治療的機構;同年12月,開辦「樂生院」,進行癩病患者的隔離療養,同時並透過各類教育系統強調個人衛生及健康習慣之養成。

醫學教育方面,從1897年創立「醫學講習所」到1936年成立「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醫學教育機構歷經多次變革,培育許多近代醫療人才。

傳統醫療方面,1901年臺灣總督府發佈「臺灣醫師免許規則」,實施漢醫檢定制度,臺灣合格漢醫人數逐年減少,相反地,醫學校畢業生漸次增加,1922年以後西醫人數超過漢醫,西醫成為臺灣社會醫療的主體。

本展覽以主要的傳染病為主軸,介紹日治時期各項防治措施和衛生建設,藉以瞭解此一時期醫療與衛生發展的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