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學家這一行業,我認為是在從事找尋、發掘與重構的工作,這是一項美妙的行業,但也是一項困難的行業,要做的好,必須投入相當的工作, 擁有許多不同領域的知識,以及具有一項真實的智識力量:好奇、想像、組織能力、清晰的表達,與公正不偏頗的思想,並具有對不同類型的人的感受力。 -Marc Bloch

2012-10-06

董小宛與冒辟疆

12:00 Posted by Feng-en Tu , , , 1 comment

起床讀了明朝末年一位才子冒辟疆的「影梅庵憶語」,這是冒回憶愛妾董小宛的長文。這年冒辟疆40歲,而董小宛過世時不過28歲。冒說:「每冥痛沈思姬之一生,與偕姬九年光景,一齊湧心塞眼,雖有吞鳥夢花之心手,莫能追述。」

他們是這樣開始的。當年冒辟疆去考科舉,考試之餘想去尋花問柳,可是看來看去,都覺得太過俗氣,不喜歡。直到碰到了董小宛的母親。董母跟他說,我女兒是在家,不過昨晚喝酒喝過頭了,「薄醉未醒」。

冒就等了一會兒。等到董小宛終於出現,「面暈淺春,纈眼流視,香姿五色,神韻天然,懶慢不交一語。」雖然是一副需要解酒液的樣子,冒卻驚為天人。只看她一臉疲倦,當場沒有進一步交談。這一年董小宛十六歲。

兩人再見面已經是三年後,中途冒辟疆還跟陳圓圓有過一段糾纏-就是讓吳三桂怒髮衝冠那位小姐,(冒簡直堪稱是Ryan Reynolds的明代版),不過那是另一段故事。總之,三年後冒在一次偶然機會,路過董小宛的居所。他朋友說,董最近生病,母親也剛過世,似乎不願見客。可是冒說自己「不禁狂喜」,立刻前去敲門。董小宛知道是他,強而起身見客,忍不著淚眼汪汪。

兩人談了一陣,冒說自己看她生病,就想離開。可是董小宛卻說,我連日大病,可是一見你精神就好,就強把冒留下來。然後「姬輒進酒,屢別屢留」,冒最後只好把家人當藉口,說「我今晚若待在你這裡,就沒法跟他們報名平安了。」然後就逃走了。董小宛的反應是:「子誠殊異,不敢留。」(你還真他x的怪阿,去吧去吧。)

隔天,冒又去找董小宛,想要跟她辭別。沒想到一進門,董連妝都畫好了,說要「隨路相送」。冒說自己「卻不得卻,阻不忍阻。」(白話:我真的是超不得已的。)結果,兩人就一路沿著長江玩了二十七天。冒說自己二十七次要董小宛離開,她都堅持留下來。最後董小宛跟她說,我就跟這江水東流一下,絕不回去了。

想不到冒辟疆一聽,不是感激涕零,卻是「變色拒絕」。又說自己忙著考試,老母年事已高。更重要的是,董小宛欠了一筆債,冒要他先回去處理好,(冒顯然是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冒說,「此時纏綿,兩妨無益」等明年他考完試了,兩人再來考慮交往之事。

可是董小宛仍不肯走。正好桌上有骰子,旁邊有人就說,不然讓天意來決定吧。董小宛就「姬肅拜於船窗」,然後誠心一擲,想不到得了一個「全六」。這什麼意思我還沒搞清楚,總之冒辟疆說當時是「同舟稱異」,他就對董小宛說,這果然是天意,你還是先離開,我們從長計議。

董小宛因此「掩面痛哭,失聲而別。」

但我們的才子冒辟疆是怎麼想的呢?他說:「余雖憐姬,然得輕身歸,如釋重負。」



1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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